桃子核里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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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风:【英子米】宇宙是冰淇淋的海
2010-01-03 (日) | 編集 |

“这是无法解释的。人为什么要攀登珠穆朗玛峰呢?皮尔里为什么要到北极去呢?哥伦布为什么要让女皇当掉她的首饰呢?因为从来没有人到过比邻星,所以我们要去。”

 

《哥伦布是个傻瓜》

 

***

所有爱来自凡尔纳、梅里埃、威尔斯和海因莱因。越到后面越恐怖,然后就自暴自弃了。
老爷爷们从坟堆里跳出来追杀我吧。




***

宇宙是冰淇淋的海


他们搬到新家以后亚瑟一度担心阿尔会适应不良。过去他们所在街区的每一个小孩都怕阿尔弗雷德,他从同龄人那里收取弹珠、巧克力和零花钱,然后带着他们把隔壁街区的孩子打得屁滚尿流。亚瑟常常不得不领着阿尔挨家挨户上门道歉,过程偶尔难堪,当对方家长愤怒出离或者他们开始提起这孩子的母亲的时候。

亚瑟说不出自己对此做何感想。他能对阿尔编造什么?“我和你的母亲曾在一起很愉快但她后来不再那样想”还是“她从此得到平静,被天使接走了”?他甚至不认识他的母亲,过去二十多年里他只和男人上过床,得到阿尔之前他连想都没想过孩子的事。

而这些阿尔都知道。

即使这样他们仍过得很好。他们两个。最初并不容易,因为亚瑟必须上班而阿尔需要有人陪着。他们前后换了七八个看护,没有一任待过两周。最后那个是个年轻的褐发姑娘,总是说“是的,今天一切都好”,亚瑟对她深信不疑,直到有天他提早下班,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大麻烟味,那女孩和另外一个坐在客厅里,接近赤身裸体,两人在震耳欲聋的死亡金属里放声大笑。

他从不相信自己会那样大吼大叫。阿尔就在沙发后面,拖着一只熊公仔。亚瑟几乎立刻跌坐下去,抱住他。

他清走了客厅里一切可以抓起来的东西,给介绍那姑娘的人打了电话告诉他永远都不需要了,然后叫了外卖。直到晚上洗澡时他仍旧在发抖,阿尔坐在他怀里玩橡胶鸭子,捏一下那东西就尖叫一声,刺耳又古怪,阿尔戳戳它说这是科拉。

科拉是那女孩的名字。

“她总是这么叫,他们开始抽烟,那个人摸她……”

亚瑟告诉他不会再有科拉了,“不会再有别人了,就我们两个,”他闭紧眼睛抱住阿尔,“就只有我们。好吗?”

阿尔让橡皮鸭子亲亲他。



他把阿尔送进托儿所,然后请了个老妇人做晚餐和打扫。过了段时间他把这事也接管了。他做早餐,送阿尔去托儿所,工作,然后接阿尔回家,做晚餐,陪他玩火车模型,看动画片,洗完澡后给他讲故事,哄他喝过牛奶睡觉。周末他不再参加朋友间的聚会,留在家里打扫,准备三明治然后带阿尔出门,去公园,游乐场或者博物馆。他们一起打棒球,阿尔在学轮滑,他们还打算养一条狗。叫东尼怎么样?养一条公狗,正好和隔壁家的露西配一对。

他几乎脚不沾地。他瘦了,每次打瞌睡惊醒就习惯性再灌一杯咖啡。厨艺速成班的成果并不如人意,好在阿尔不挑。他的手上有很多烫伤。最初他和其他母亲请教时对方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还有怜悯,然后他们熟悉了,他知道不该给孩子吃太多甜食,如果他们逃避刷牙就用玩具和谎话引诱,别让他们咬所有到手的东西,留神食品添加剂。他学习了很多,还有更多。他开始回想自己的母亲,爱和痛苦,他想,所有事情一定就是那样,你必须承担因为别无他法。



两个月后他给阿尔换了家托儿所。那里离家更近,员工也更友善。阿尔交到了朋友,就在他们家的同一条街上。那孩子来玩时亚瑟给他们做布丁和蛋挞。后来阿尔就开始打架了,他把这个叫做决斗或者匡扶正义——他乐意和所有跟自己唱反调的人干架。

亚瑟告诉他这行不通,“你总不能让所有人都听你的,用拳头,这不行。”

“只要我打败他就可以。”

“那如果你输了呢?”亚瑟给他涂酒精棉,“答应我别再这么干。这样不好。”

托儿所的琼,阿尔班级的老师告诉亚瑟有些孩子叫阿尔野种。他们家里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出现,他们甚至不是一个姓。阿尔并不知道他的父母不要他,但也和知道没有两样。他每天和那些拿他和他母亲以及亚瑟开下流玩笑的孩子打架。而他不告诉自己。亚瑟感到心整颗绞起来,他什么也没有说。



再碰到弗朗西斯的时候对方告诉亚瑟他变了。

“我觉得自己有好几个世纪没看见你了,”他问亚瑟,“你做了什么?你看上去像是在土里埋了一个冬天。去喝一杯怎么样?”

然后呢?过去他会很乐意,但现在有阿尔等他回家。两个礼拜之后弗朗西斯出现在他家里,跟阿尔一起窝在电视机前打电动,当亚瑟拖地时他就在那里。

事情比亚瑟预料的好一些。阿尔对弗朗西斯并不反感,恰恰相反,他们处得不赖。至少弗朗西斯不像亚瑟那样对肌肉英雄敬谢不敏,他们一起趴在地板上翻看新出的漫画杂志,两人都对克里斯托弗·里夫爱疯了(当然,是在不同层面上),阿尔系块窗帘布跳上餐桌,弗朗西斯就立刻张牙舞爪效仿哥斯拉。大疯子和小疯子一路扭打冲向亚瑟,被鸡毛掸子各打五十大板。

亚瑟不得不严令禁止弗朗西斯纵容阿尔看B级片。想当年他们同在寄宿学校的时候弗朗西斯整日乐此不疲地拉他看些诸如Chesty trilogy⑴之类的老古董,万幸他还知道73-inch对小朋友而言未免太刺激,于是这两人堂而皇之霸占影碟机研究艾德·伍德的时候亚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看完《外太空第九计划》⑵以后阿尔迷上了科幻片,人生志向第一顺位从此由当超级英雄变成做宇航员登陆火星(第三第四分别是消防员和国家元首)。亚瑟带他去天文馆,买来科普图册教他辨认星座。阿尔说星云就像一圈一圈搅拌的冰淇淋,猎户座星云是香草掺进黑醋栗和柠檬,船底座星云仿佛泼洒的玛奇朵混合草莓,鹰嘴星云则是甜而苦的焦糖核桃,还在喷涌。

“听起来味道有点糟糕,”亚瑟评价道。阿尔却显得心满意足。

“那里看上去很冷,”他说的是宇宙,黑的,空荡荡,“它们就像永远也不会融化一样。”



临睡前他们读威尔斯、史蒂文森和玛丽·雪莱。亚瑟偏好雷·布拉德伯雷,阿尔则喜欢凡尔纳。他永远也听不腻《从地球到月球》,甚至远远超过《猿猴世界》⑶。有时他幻想自己就是米歇尔·阿当,那个想要乘炮弹登陆月球的法国人。

“……立时传来一阵从来没有听见过的,不可思议的,可怕的爆炸声,不论是雷声,火山爆发,还是其它的声音都不能给这个声音一个概念。像火山喷火一样,一道火光把大地的内脏喷上天空,大地仿佛突然站起来了,在这一刹那间,只有有限的几个人仿佛看见了炮弹从浓烟烈火之中胜利地劈开天空。”

亚瑟坐在床头低声读着,他能看到阿尔的眼睛闪闪放光,像是能穿透自己和天花板看到宇宙之外。他幻想中的宇宙是什么样子?也许冰冷而绮丽,冰淇淋翻搅的海洋在那里永不融化。

“我想要乘船探险,去别的星系,”阿尔对他说,“它们看起来真亮,就好像整颗整颗的宝石。我看着它们的时候总觉得它们也在看着我,也许过几百万年它们确实会看到我——就像亚瑟看着我一样。”

说着他回望亚瑟的绿眼睛,“天秤座β⑷,绿色的,对吗?”

亚瑟吻他的额头作答。

他们变得完整。



阿尔的小学入学仪式那天亚瑟请了假。当他们回到家阿尔对亚瑟说他为他感到骄傲。

“我也一样,”亚瑟替他放好热水。他永远不会让这孩子知道这句话让他多么像得到了全世界——“你怎么想到这个?”

“你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帅,”阿尔说道,他肆无忌惮地诋毁同班同学的父亲们,“乔说你太年轻了,但他爸爸看上去不像35倒像53。强尼和多利都告诉我他们的爸爸从来没在周末带他们出去玩过,他们也不会读雪莱,我敢打赌他们更加没有一个会做覆盆子蛋糕。”

“但你说过雪莱就像催眠咒语,”亚瑟指出,“你还告诉我你宁愿听白雪公主和她的七个侏儒也不要听我读诗。”

阿尔做个鬼脸,开始尖着嗓子背《致云雀》。

那么他的母亲呢?后来有一天阿尔拿来他的美术课作业给亚瑟看,那是张用蜡笔涂得一团糟糕的纸,画上勉强可辨认出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做出广告牌上常见的挑逗姿势,但看上去有点说不出的怪异。她未免太壮了一点,甚至有肌肉,长卷金发在耳后扎起。

瞬间亚瑟明白了:“弗朗西斯!”

阿尔告诉他这幅画画的是“我的母亲”。

“南太太怎么都不肯相信我画的是真的,”他露出个坏笑表情,“于是我对她说我母亲是个脱衣舞女,她总是和别的男人偷情,最后丢下我和你走了。南太太显得抱歉然后给了我一个A……你说弗朗西斯会不会愿意剃掉胡子和腿毛穿裙子跟我们拍张家庭照?”

他们一起大笑起来。



学校戏剧节时阿尔的班级要排演《月球旅行》。那是个电影版,人们装在炮弹里射向月亮,他们并没有兜个圈就掉下来,而是成功登陆与月球人搏斗。

亚瑟最开始有些诧异。他们一起看过那电影,阿尔还嘲笑那是骗小孩的东西:月亮长着张坑洼的女人脸,伞插到地里就长成蘑菇,月球人更像是来自奥兹王国,一戳就炸。

阿尔扮演月球王——因为他和其他人大吵大闹,坚持要把凡尔纳的大段台词加给一刻钟不到的默剧。

我们将要到月球上去,到行星上去,到恒星上去,就跟我们今天从利物浦到纽约一样便利。迅速、安全,我们将要穿过大气的海洋,穿过月亮的海洋!距离不过是一个相对的名词,最后将要变成零。”

他套着亚瑟的西装上衣,站在沙发上似模似样地把两手插进口袋,来回迈着大步,昂着头发布演讲。但事实是他的全部戏份止于坐在一张高背椅伪装的宝座上张嘴哇哇大叫,然后被地球来的冒险家举起来摔到地上,化作一阵轻烟。

这实在有点难看。排练时阿尔和演冒险家的那帮家伙打了两天架,最终以暴力确定了统治地位。他看了HBO的那套登月连续剧后便自封梅里埃转世,往T恤上写“I'm Fucking Thomas Edison”⑸整天指手画脚地当起导演。

他告诉亚瑟他们要做活动布景,“像电影里面那样,会升起来的地球,天空里有星星掉下来。”然后在纸上画了极之抽象的设计图,每天放学后和一群小孩折腾许久。亚瑟有点担心——并不是指阿尔每晚回家时的满身油彩,而是他听说阿尔和班里某些男孩合伙刁难其他人。这事毫不稀奇,但阿尔从前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

弗朗西斯笑他像个紧张兮兮的更年期家长,“事情总会这样,你能对这个年纪的男孩要求什么?他们总要打架,总要和别的孩子一起胡闹,最后总要离开你。这很正常。”

那么不正常指什么?阿尔每天上学,回家,晚餐被推迟,而他总是很快扒拉干净盘子,一面盯着电视看动画片,问亚瑟做完作业后他是不是可以出去一趟。“和朋友一起,当然。”亚瑟总是问他去哪儿,答案永远是附近,附近。他明白自己不应该干涉过多,阿尔很快活,这就够了,他不能指望他永远对自己完全依赖。

于是他渐渐过回了从前的生活。不再有睡前故事,不再有周末计划,不再有那些有的没的三年级男孩兴趣指南,他几乎可以轻松下来,但事实是他做不到。当阿尔不在时他总是不知所措,他太习惯负担因而一时间仿佛处在失重之中。当阿尔不在家或者睡着后他总像在梦游,反复洗盘子,熨烫衣物然后一遍一遍折叠,他读书,但那些词句再不能让他沉浸,当他开着电视,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直听着挂钟秒针的走动声的夜晚,他希望自己忘记了这些。

你以为世界永远不变。他告诉自己说:你该过自己的生活。



周五阿尔邀请他和弗朗西斯去看最后一次彩排。

“你们只能看我一分钟,”他说,“但我是他们的总指挥。看那些星星——我们要到月球上去。”

男孩们把幕布拉好,天空是深色的,星星和尘埃卷成明亮的漩涡。阿尔画花了脸,在外套里塞满气球,亚瑟忍笑看他装作被摔在地上然后迅速撒了一把面粉,滚下台大喊:“往左边逃!往左边逃!”

还没结束,但亚瑟站起来拍拍阿尔头顶:“很棒的默剧,你的星星很美——介意我先走一步吗?”

他告诉弗朗西斯说他们可以去喝一杯。



他不会忘掉那天他做的梦。阿尔已经长大了,他们在一个花园里散步。阿尔跑进了深深的林地,他在外面沿着爬满蔷薇的矮墙寻找一朵会说话的花。过了很久他听见有人叫他,小时候的阿尔出现在他面前,脸被眼泪鼻涕弄花了,破涕为笑喊他亚瑟。

“我以为你不在了……你不要走。”

他在睡梦里答应了,把他抱起来,像第一次那样。






他离开了他生长的那颗星星。他没意识到他走得太远了,当他发现的时候,他想:啊,我再也回不去了。宇宙的冰淇淋海洋让他迷了路,他总是看着来时的方向,希望他数过的灯火里有一盏是他的星星点亮的。而这时他有多么想要告诉他的星星他爱它、多么希望他的星星也在看着他。

(冰淇淋海洋;A.J.)


-END-








⑴ Chesty trilogy,胸部三部曲,古董级老片,73-inch是女主角的胸围。有哪位看过欢迎给我开眼。

⑵ 外太空第九计划,就是Plan 9 from Outer Space,艾德伍德爷爷著名的史上最烂片(私以为近年其实蛮可以让贤了),向老先生致敬。

⑶《最早登上月球的人》,《化身博士》,《弗兰肯斯坦》,《冰与火》和《海底两万里》的作者们,儿童科幻入门(好吧其实是我自己的)。至于《猿猴世界》,有看过蒂姆伯顿的《人猿星球》(也是翻拍之前68年的一个电影版)就可以大致了解了,这种异星求生记倒是很适合阿尔。不过亚瑟的话总觉得会更中意雪莱太太和海德医生。
《从地球到月球》,没事干的大炮俱乐部成员造炮弹射月亮的故事,米歇尔阿当是小时候讨厌的主角,勇敢单蠢的法国人(其实更阿米),和科学家CP巴比康&尼却尔(从小就打着滚萌这对啊啊)一起装在炮弹里上了天。他们绕着月亮转了圈然后掉进了太平洋。
我知道我在写所有人都知道的蠢话……

⑷ 天秤座β,唯一肉眼可见的绿色恒星。这调情对幼稚园生来说未免太超前了……

⑸ HBO的连续剧也叫《从地球到月球》,关于登月计划的十二集短剧,导演群强大煽动力惊人,推荐最后一集,是关于阿波罗17号完成登月计划和梅里埃拍《月球旅行》的故事。这一集里还有爱迪生的八卦,当梅里埃打算靠《月球旅行》在美国赚票房的时候爱迪生让助手贿赂了伦敦影院的老板,把影片拷贝拿回美国抢先放映。梅里埃后来破产就只好去摆货摊。


另:所有斜体字部分除了最后一段皆引自《从地球到月球》。

又另:敲的时候发现How To Be Dead歌词最后那句,向Dr. Jekyll and Mr. Hyde以及以上所有表白,虽然我烂得根本是在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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この記事への留言:
昨晚半夜躺在被窝里用手机看的时候,感觉真的特别贴心,那些你我都熟悉的句子不断的跳跃出来,既有回忆也有惊喜,但更多的是淡淡的亲切。
小男孩蒙着眼睛,在花园里找监护人……这样的感觉,而亚瑟只是躲在树后,任凭他的脚印一个一个踏在自己心里。
我就像,就像投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水……读着这样的段落。那是我们都没有忘记的气场。
2010/01/03(日) 13:50:41 | URL | 杆 #LkZag.iM[ 编辑]
有些东西已经到骨子里改不掉了捂脸,然后很多时候自己都没发觉。看姑娘你的文的时候就常常是这种感觉,所以我们心知肚明吧。
监护人与被监护人是心中不变的软肋(我有可怖的恋童癖……)所有嘴硬到这里都会一败涂地。我觉得他们曾经在一起就很美妙,捉不住,但小男孩始终还是会回来找他的监护人的不是吗。
最后那个地方很羞愧说它通了……
2010/01/03(日) 17:25:05 | URL | XI #-[ 编辑]
最后的地方……我发觉自己总是在期待一个张力非凡的收束,然而这样的梦却是意料之外的美丽。
那个拥抱,那个拥抱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包纳了……唉,虽然觉得这个故事还没有完,但这样也挺好……?
2010/01/06(水) 17:37:17 | URL | 杆 #LkZag.iM[ 编辑]
我确实总是搞得好像没完TAT
它本来还要长一点,但我被论文逼炸了而且一顺手就……原本那个走势确实需要更戏剧(也许不是?)的收尾,但它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结果自己居然也很泰然自若。
2010/01/06(水) 23:29:22 | URL | XI #-[ 编辑]
第一次看的时候都哭了
不过还是忍不住看了又看又看 TuT
感觉好像可以看到宇宙 心脏被一种庞大压迫感吓到“哇”地叫起来~
好喜欢=v=
2010/02/21(日) 13:42:50 | URL | 代序君 #-[ 编辑]
No title
这形容让我想到专门拍恐怖片吓小姑娘的老坏蛋,作为一个老坏蛋让我倍感荣幸XD
很谢谢,合掌。
2010/02/23(火) 23:15:42 | URL | XI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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